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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宫崎骏般的茶地——薄荷塘

 

薄荷塘如今极负盛名。2015 年下茶地大树的鲜叶报价每公斤1800 元, 价格高在其次,关键是量少。薄荷塘的标号大树的数字从早前人人都知的33 棵(后来死了一棵),到现在变得含糊起来,大致在31-49 棵之间。
 
  在抵达薄荷塘之前,我没有想过一片茶地可以美成宫崎骏的漫画。
 
  隐匿在山峰和山峰之间的一个小山坳里,一块四周被大树环绕的坡地上,沿坡林立着古老的茶树。大自然的丰富和慷慨,在这小小的一片茶地里表露无遗。那33 棵标号大树平均高达10 米以上,有些甚至没有被矮化过的痕迹。

 
  踩在地上是松软而富有弹性的。大树年年岁岁落下叶子、地上的草和苔藓随季节枯荣,它们最终变成黝黑的泥土。易武茶区多是砖红壤和紫壤,我们看到的黑色是一层腐殖质土壤——大自然给予的有机肥。随便找个地方挖下去,这层腐殖质土壤竟然有几十厘米厚,正是它们给古茶树输送着养分。
 
  每棵大茶树银绿色的主干周围都落着一层厚厚的茶花,多数已经干了,花蕊保持着骄傲坚挺,依旧散发微微带着酸味的芬芳。干了的茶花的味道、苔藓的味道、各种树叶的味道、泥土的味道、空气本身的味道。据说,不会说话的植物是用气味沟通的。 

 
  当嗅觉系统被极大激发之后,随之而来听觉系统也会被这片森林安上放大器。突然,森林里的各种鸟叫在耳朵里变成了64 轨道的录音。响亮的、细微的、近在头顶的或者距离至少5公里以外的林间的,它们出现在你的耳朵里,深深浅浅,远远近近。各种虫子振翅的蜂鸣声,它们搓动腿上的刺毛发出的摩擦声,都被扩大了无数倍,填满了整个空间。嗅觉和听觉都变得有形,类似某种半固体的物质,和眼前这片古老的茶地一起在暮春的阳光里勃勃生长。
 
  路过18 号大茶树,摘下刚发出的一芽两叶放进嘴里,竟然是青苹果的味道。而那棵基围达到198 厘米的1 号大茶树的茶芽,却涩得我直咧嘴。

 
  在茶地平缓处新修了三个四面透风的竹木亭子。由于是茶地红起来以后才修的,看起来崭新而“奢华”。几棵草果生长在亭子边,叶子像某种大型的姜,从根部长出鲜红的果子来。
 
  到了茶树发芽的时候,这里成了收茶人晾茶的地方,休息的地方,到了晚上,就是他们和各种蚊虫、夜风、星空一起睡觉的地方。分到鲜叶的茶商很少愿意冒着鲜叶被捂坏的风险,花2 小时把鲜叶从茶地背下山,再花1 小时开车回易武街加工。他们多数在山上留两三天,鲜叶进行摊晾(萎凋)、杀青、晒干,变成毛茶之后才带下山。

 
  童话般的森林有眼泪。把眼睛从茶树上挪开,这片宫崎骏森林的伤痕出现在眼前。在不到五分钟里,目之可及的范围都是谋杀案的现场。跳进眼睛一连78 棵大树,无一不被拦腰剥了一圈树皮,或者树干上挖了一个洞,从这个洞里,大树被灌入油或者农药。
 
  茶农不知道的是,西双版纳热带雨林,是中国大陆上唯一一块雨林。他们甚至未必知道国有林里的茶好是仰仗了这些大树以及国有林里丰富而完整的生态系统,他们未必知道那些黑色的腐殖质土壤都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森林里的漫射光对茶树成年以后生长的意义,对茶叶内质形成的重要性。

 
  这种情况并不仅仅出现在薄荷塘,在易武各处甚至好茶的产区都时有发生,茶叶越贵的地方越容易发生惨况。林业局并没有足够的森林公安监管执法,而前期政府“杀鸡儆猴”式的治法非但没有引起茶农的反思或者恐惧,而是产生了报复心理——你拔掉我的小茶树,砍掉我的大茶树,我就剥掉你们大树的皮。也许,那些本来敬畏树神的少数民族茶农们,也是一边跟大树说着“对不起”一边下药剥皮的吧,现实的利益有时会把人的心变得硬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很多事情就不同了。
 
  那些被新剥了皮的树依然有着苍翠的树冠,树干也依然笔挺。从远处看,这里依然是一片葱郁的雨林,没有人知道他们看见的是一片正在濒死的生命。大树死去后,鸟儿会离开,不耐晒的灌木和苔藓会死亡,昆虫会失去家园,整个生态系统将被彻底破坏,也许会以另外一种方式重生成另外一个样子,但那需要经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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